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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纸:历代文化名人诗文赞杭州(新文学)

时间:2018-11-18 来源:杭州图书馆 作者:孙旭升 点击率:505

刘半农

一九三一年四月中旬,刘半农出差到上海,就顺便游览了杭州的西湖。二十日那天早晨,刘半农夫妇在朋友川岛的陪同下,坐轿子从湖滨出发,先到净慈寺,雷峰塔,再到虎跑泉,“南山三洞”,接着又到龙井寺,最后由九溪十八涧返回城中。刘半农以为 “南山三洞” 最好玩的是烟霞洞,不在洞本身,是旁边的那几幢小楼,登楼一望,全杭湖山城市,均在目中,阴晴变化,可拓人烟霞万古之胸怀。不过,最令刘半农留连忘返的是九溪十八涧。他在给女儿小惠的信中这样说:

“次到九溪十八涧,地在两山之中,长可六七里,山水降积为溪涧,人在细流碎石中行,山树野花,莫不各怀幽趣,又正值采茶时节,每有小姑老叟,携篮工作,怡然有世外桃源之乐,而杜鹃方盛开,时见绝壁之上,嫣红一簇,于苍古中参以鲜媚,诚绝妙天然图画也。余与川岛均下轿步行,汝母亦欲一试,经轿夫告以石上行走危险而止。余语川岛,游杭州不游此地,是未游杭州也。川岛言,此地幸未蒙张静江、朱骝先两公光顾耳,两公若来,早为建筑柏油洋桥纪念塔,我等尚有今日之乐乎?”

末了数语,最符合刘半农的审美观点,或者说是“五四”精神也可以。表现在诗歌创作上就是力求真实,反对虚拟。

叶圣陶

说到叶圣陶,我们不妨用两句话来介绍:西湖的密友,杭州的常客。年轻时他在杭州中学里教书,与他共事的还有朱自清和俞平伯等。在教课之余,他们就到西湖边游览,或漫步苏堤,或探梅灵峰;有一次还雇了小船,到白云庵去瞻仰过月下老人。

后来,他离开了杭州,先到上海再到北京工作。但是只要有机会到杭州来,他是决不会忘记西湖的。一九五八年他出版了《小记十篇》,其中有一篇《游了三个湖》,实际上是以西湖为主体,暢谈了自己对西湖的看法。他认为西湖是美的,湖水经过疏浚,树木加以补栽,到处都是清清爽爽的。他感到最舒坦的是苏堤,中间一条坦荡的马路,左右齐栽树木两行,把苏堤筑成一条绿荫掩盖的巷子。外湖和里湖从错落有致的枝叶间望去,似乎时时都在变换着样子。

还有灵隐。他说他年轻时头一回到灵隐就觉得那里可爱,以后每到一回杭州总得去灵隐,一直保持着对那里的好感,特别是灵隐寺前面的那条林荫道:

“道上多的是大树,又大又高,说‘参天’当然嫌夸张,可真做到了‘荫天蔽日’。暑天到那里,不用说,顿觉清凉,就是旁的时候去,也会感觉‘身在画图中’,自己和周围的环境融和一气,挺心旷神怡的。灵隐的可爱,我以为就在这个地方。道上走走,亭子里坐坐,看看山石,听听泉声,够了,享受了灵隐了。寺里面去不去,那倒无关紧要。”

郁达夫

杭州有屏山带水之胜。水,自然是指钱塘江(西湖也在近旁,但它不像一条带子);山呢,又特别生动,苏东坡拿“龙飞凤舞”来形容它;王稚登的描写也不错:“山色层层,如芙蓉千片,欲插入人鬓。” 不过刘大白的设想更时尚,他在《湖滨之夜》末两句云:

夜深长抱西湖卧,

不及青山福分多!

但是许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西湖周边的山上,却忽略了城里的吴山。它不仅坐落在钱塘江与西湖之间,山又那么曲折幽深。这在中国其他城市是少有的。南京城内有鸡鸣山,也算是个古迹丛生之地,但是说到曲折幽深,就不好与吴山相比。郁达夫不愧为杭州的女婿,对婿乡的景物总是那么有独到的见解。他有一篇《城里的吴山》,就是专替吴山说好话的。他说:“真正在杭州城里的大观,第一要推吴山……”好在那里呢?底下就是他的说明:

“吴山的好处,第一在它的近,第二在它的并不高,元时平章答剌罕脱欢所甃的那数百级的石级,走走并不费力。可是一到顶上,掉头四顾,却可以看得见沧海的日出,钱塘江江上的帆行,西兴的烟树,城里的人家;西湖只像一面圆镜,到城隍山上去俯看下来,却不见得有趣,不见得娇美了。还有一件吴山特有的好处,是这山上的怪石的特多;你若从东面上山,一直的向南向西,沿岭脊走去,在路上有十几处可以看到这些神工鬼斧的奇岩怪石。假山垒不到这样的巧,真山也决没有这样的秀,而襟江带湖,碧天四匝,僧庐道院,画阁雕栏,茂林修竹,尘市炊烟等景物,还是不足道的余事。”

郁达夫后来定居杭州,创作之暇,就跑到西湖边去散心,特别喜欢爬山,几乎把杭州的山都爬了个遍!不过顶喜欢的还是吴山。所以我想,如果有一天人们想到了要在杭州为郁达夫立像,那么吴山便是最适当的地方。

 

摘自《文澜》第三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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